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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蘇氏三望族與鎮江

2021-05-27 14:54 來源:京江晚報

文/吳斌

南宋大詩人陸游曾說:“蘇姓在本朝凡三望族。”也就是說在宋朝姓蘇的有三家是名望的大家族。并指出最先稱望族的是梓州蘇易簡家族(世稱為銅山蘇氏)、排第三的蘇洵家族(世稱眉山蘇氏),中間的是蘇紳家族(世稱蘆山蘇氏)。與陸游同時代的王明清說“本朝族望之盛……三蘇氏:太簡、儀甫、明允”。

明允者蘇洵也。眉山蘇氏因蘇洵與兒子蘇軾、蘇轍而被稱為望族。在遇到歐陽修之前,父子三人并無太大名氣,歐陽修有《薦布衣蘇洵狀》。經歐陽修的舉薦和褒獎,父子三人的人生開掛了,他們父子三人因文章出名與歐陽修等同入“唐宋八大家”,被世人稱為“三蘇”。其中又以蘇軾成就最高,漸漸取代歐陽修成為北宋文壇盟主。蘇軾在詩方面與門人黃庭堅被合稱“蘇黃”。在寫詞方面與南宋辛棄疾合稱“蘇辛”,被奉為豪放派之祖。在書法方面與黃庭堅、米芾、蔡襄被合稱“蘇黃米蔡”四大家。他收集的醫方匯總為《蘇學士方》。后人把他的醫方與沈括的合并為《蘇沈良方》。在那個時代,他還被稱為“坡仙”。

蘇軾一生來往鎮江公干和訪友計有十多次,鎮江的金山、北固山、招隱山都留下了他的足跡。他也在鎮江留下許多著名的詩文。因熟悉鎮江,也愛上鎮江這片土地,看起來有了把家安到鎮江的想法。他有詩《蒜山松林中可卜居,余欲僦其地,地屬金山,故作此詩與金山元長老》記之,詩中有:“問我此生何所歸,笑指浮休百年宅。蒜山幸有閑田地,招此無家一房客。”

蘇軾最終并沒有定居鎮江,他在常州陽羨(宜興)買地建房。但定居鎮江的愿望由他最喜歡的侄女蘇季安實現了。蘇軾之弟蘇轍有女嫁給曾肇之子曾縱,曾布把家安在鎮江后,曾肇也帶著家人住到了哥哥曾布那里。曾肇的行狀里有“與魯公(曾布)還居潤州里第,兄弟戴白相從,人所歆慕”。曾布和魏玩夫婦去世后葬鎮江長山相公灣(空青山)。曾肇妻子強氏去世也葬鎮江。據曾協《代從兄寫伯母行狀》說曾肇一門葬京口是從曾肇夫人強氏開始的。曾縱與蘇季安去世后葬在長山。

儀甫是蘇紳的字。蘆山蘇氏是因蘇紳、蘇頌父子而被稱為望族。因機緣巧合,蘇頌葬蘇紳于鎮江京峴山西北原。丁憂之時,蘇頌帶全家就地入籍鎮江,時間大概在慶歷八年。后在范公橋南學士刁約家隔壁購地定居。后又購置了旁邊幾個零星地塊,加上刁約贈送了一塊地,建新宅和庭院。退休后一直居住鎮江,他作為蘆山蘇氏在鎮江的一家之長,最多時家里有兩百多口人。蘇頌孫子蘇象先的《魏公譚訓》記載:“迨祖父居潤,聚族建弟不啻二百口盛。”蘇頌去世后與夫人辛氏葬鎮江五州山西北阜。其子蘇京、蘇攜去世后也葬丹陽縣長岡。

銅山蘇氏是三望族中最早在鎮江居住生活,去世后不少人也葬在鎮江,但了解的人不多。太簡即蘇易簡也。銅山蘇氏的蘇易簡在宋太宗太平興國五年狀元及第。蘇太簡與孫子蘇舜元(才翁)、蘇舜欽(子美)也被時人稱為“三蘇”。蘇舜元與蘇舜欽兄弟倆文章與書法均獨步當時。銅山蘇氏最早什么時候到鎮江居住目前還不清楚,但最遲不會超過天圣末年蘇耆為蘇叟推授京官。蘇舜欽在給其叔父蘇叟寫的墓志銘中說蘇叟“終貧不能族歸,寓家京口”,至少那個時候蘇家已經落戶鎮江了。蘇叟英年早逝,無子僅女兒,由蘇舜欽父親蘇耆代置辦嫁妝出嫁,至于有誰入祧給蘇叟不得而知,但其后蘇舜元和蘇舜欽及其子女均居住在鎮江。

在那個時代,談到鎮江蘇氏,并不是指蘆山堂蘇紳、蘇頌家族,也不是指眉山蘇洵、蘇軾家族,而是指蘇易簡、蘇舜欽家族。宋人張邦基在他的《墨莊漫錄》里就有:“潤州蘇氏家書畫甚多,書之絕異者有太宗《賜易簡御書》”,列舉了潤州蘇家有宋玉、鐘繇、王右軍、王獻之、李太白、顏魯公、賀知章、永禪師等等一干人的真跡以及其他稀世珍寶。其實這些書畫還不是蘇家的全部。就鎮江后來留存的,已經足以比一般士大夫家多多了。米芾曾說蘇太簡家所藏書畫之多,“公卿之家無出其右”。而其時蘇頌家僅有“唐人臨智永《千文》半卷”。

蘇舜欽在蘇州建滄浪亭,但蘇舜欽去世后滄浪亭即易主,“園為章惇、龔明之各得其半”。因此,蘇舜欽的子女不可能居住在蘇州滄浪園的。蘇舜元墓志銘里說:蘇舜元在京都去世時,“汴(梁)無資產以為生,諸孤就養江南,居潤州”。蘇舜元、蘇舜欽去世后均葬鎮江。歐陽修寫《蘇舜欽墓志銘》稱蘇舜欽葬潤州丹徒縣義理鄉檀山里石門村?!都味ㄦ偨尽酚涊d:“蘇舜元墓在五老山”。王安石挽蘇舜元詩有:“寂寞蒜山渡,陂陀京口原。”

那個時代關于潤州蘇氏的記載有很多?!惰F圍山叢話》里記載:江南李后主的研山“為米元章所得。后米老之歸丹陽也,念將卜宅,久勿就。而蘇仲恭學士之弟者,才翁孫也,號稱好事。有甘露寺下并江一古墓,多群木,蓋晉、唐人所居。時米老欲得宅,而蘇凱得研山。于是王彥昭侍郎兄弟與登北顧,共為之和會,蘇米竟相易。米后號‘海岳庵’者是也”。關于好事米芾有一解釋:“好事家與鑒賞家自是兩等,家多資力,貪名好勝,遇物收置,不過聽聲,此謂好事。”前面那段記載了米芾在北固山腳下“米老庵”地皮是用研山跟蘇家換來的??赡苊总谰幼℃偨粌H僅是愛鎮江山水之秀美,或許還與蘇舜元蘇舜欽家族居住鎮江有關。

米芾寫《書史》《畫史》里記有蘇舜元、蘇舜欽后人激、鴻、泌、洎、汶等所藏書畫。蘇家大量的古書畫讓士族羨慕不已。不光地皮,米芾收藏的精品唐摹本《蘭亭序》也是從蘇家換來的。在“蘇黃米蔡”書法四大家之前,北宋的書法是由蘇舜元、蘇舜欽兄弟倆扛鼎的。黃庭堅說“晚得蘇才翁、子美書觀之,乃得古人筆意”?,F在鎮江焦山還有蘇舜元兒子蘇泂在治平年與潤州知州裴煜在焦山游玩留下的石刻。

總的來說,北宋中期到南宋初,說到鎮江的蘇氏首先想到的是蘇舜元、蘇舜欽家族。其名聲甚至蓋過了曾經做過宰相同時期也居住在鎮江的蘇頌家族。蘇氏三望族與鎮江的不解之緣給鎮江留下了諸多文史佳話,是鎮江歷史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責任編輯: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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